❡沒有什麼比愛情更值得教人中二
在雨水的外圍流浪
我們擁有
比日光更長遠的
是目光
曾試圖抽走手
裏頭的黑暗
讓我沉睡
給我夢
用更中二一點的話說
你怎麼可以不愛我
我分不清楚
鞦韆和時光的界線是不是崩潰的邊緣
從鞦韆下來那時我優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
身上還有一片剛剛光合作用過的樹葉
多半是有蟲的她咬了一口開始暈眩
再也沒有像樣的熊
被冬眠甦醒
並且深感抱歉
說這是溫室效應這是地心引力這是女人
必須穿著高跟鞋做愛
其他則穿著不為人知的名字
是有人喊她親愛的
當你開始想念葉脈的紋路
已經成為書和書籤緊緊的擁抱
樹洞吞下的秘密被蜂螫過
所有文字都是違反自然的讓我們疼痛，生個小孩
以及苦
從鞦韆下來的時候
沙在時光裡濺起
✁考慮在手上刺一個捕夢網
感覺自己長出了八隻腳
有各自的方向
爬過你
說的每一句話
那麼細膩的聲線
我其實不再相信他們了
貓推開門
非常柔軟的音樂
從門縫中走光
像一張床
傾軋的彈簧
床上有人擁抱
有貓尿過的痕跡
你不知道怎麼解釋早晨
有人先醒來的夢
總是意味
深長
重複綁過的鞋帶每次
都和上次不一樣
今天是一個噴嚏
你不是獵物你就不是槍
我就是冬天的陽光怎麼曬都冷的被單
❡從缺
我不知道九月
是有過一些戰爭的聲響
兩頭貓對峙和交纏
後來他們互相舔了對方
各自睡在床的對面
雨已經停了可是一切
受潮
裡面的人一臉泛黃
她就要發霉了
像一部車也載過了誰
跑過幾個城市
現在停在樹下等
拿著鑰匙的人來開
雨水貼在車窗上
隨便和誰流浪都可以的地圖
沒有人打包我
我的嫉妒
在後車廂裡
❡生死與共
話說著說著就到了街頭
也不管貓
還沒亮的早晨
不要給他們開燈
讓他們醒來
前所未有地痛哭
地鐵正在廣播
謝謝你們搭上這列車守護我城
有人在煙霧裡接吻
有人流淚或嘔吐
這是一個濕濕的夢
夢中的星星是隧道的盡頭
他們在地上
撐著
單薄的傘
每一把都像極了廟
眾生顛倒
宇宙和政府的無恥一樣沒有盡頭
每一個祈禱的人
都走了神
生死與共
I'll try.
❡標本
感覺你
像顆圖釘
釘在牆上的明信片
你寫的字
每一個都被大雨打過
時間對我抽絲
剝繭
把我釘在牆上
把你抽掉
那房間和我
都破了一個洞
明信片背上的人
在我眼裡泛舟
我們不能一起去
更遠的太空
陽光破窗才發現
有的時間
總在塵埃裡面飛揚
❡比較傲慢的那種早晨
比較傲慢的那種早晨
在破曉的玻璃上
沿著虛線走
沒有防曬
有時覺得就要踏到碎片
就要流血
去冷落多出來的
一個閏月
長如貓尾巴
不善拒絕
比如颱風
在這個尷尬的日子
和月經一起滯留
比如總是塞車
更懂得輪胎
以後更懂得路面
但又睏了
比較傲慢的那種早晨
不適合你
用早餐填補空洞
然後刷牙
把自己裝進睡眠
總是醒著的人在飽
受凌遲
❡舌燦蓮花
我見過一個舌頭
可以摺出蓮花的人
手指長滿死皮
死皮是死
還一直長出來
用牙齒咬下
生硬的死
又比牙軟
咬得太深的時候
還會流血
能摺蓮花的舌頭舔舔血
血的味道
和鼻血不同
和經血不同
血從不同的孔隙流
都不像自己
都像自己
又當了一次處女
❡絕交
「愈逼視真實的時候人就愈會告訴自己那是幻覺」
將通過的人絆倒
第三座鞦韆
搖晃起來
似曾相識的驢子耳朵
大家都聽不清楚
通通下雨
你在雨水裡面看我
那就好
下過雨就好
所有的朋友都留在二十一世紀
所有的條件都差點符合了
左邊
被小孩踩過的草地
含羞草捲起來
抱走石頭跳下階梯
地上長出渾圓的漣漪
裡面充滿蝸牛
他們都是你
告訴我
那只是一個樹洞
你不能砍掉
又說愛我
她在想像的中途
跌落萬丈深坑
全身的星星都張開來
在黑暗中的眼睛
需要一再對折
才能像是掛在樹上的風箏
用小鳥築巢
偶爾鳥屎
偶爾風
❡時間是連續的薄膜
「時間是連續的薄膜
我們身在其中並且過於熱
愛扭曲自己和世界。」
一點一點往前推的硬幣們
就差一點
再投一個硬幣
世界隨時都有一小塊崩潰
墜機以及氣爆
病毒以及戰爭
颱風海嘯電光石火以及衰老的牙
搖搖欲墜以及誰都想死就死
在最好的時候
失去你最好的姊妹
不愛就是不愛那人
也不許願
但平常仍然打卡
也和心愛的人過節
和其他人則有其他過節
等等
面對鏡頭時搧搧假睫毛
露出假牙的笑
用假鼻子深呼吸
發現愛過的人都是假象
愛吃的餅乾是石化合成餅乾
抽什麼牌子的假菸
關你屁事
沒一句真心話
時候到了
就將我往前推
❡是不是我們曾經一起死過
是的我有
一隻很好的耳朵
讓我漂著
在雨絲之中
她會聞到硫磺的氣味
在午後她會
被盛夏迸裂的果實
濺一身果漿
要不要一起去游泳池
人們魚貫跳進去
一個接著
一個等著變皺
等有一天還會一起
再耳鳴一次
那是海洋
怎麼變成海洋的
怎麼需要付錢才能
愛她
怎麼大家的
毛巾都含著鹽在陽光下
意識閃爍手指
遙遠的岸
手指正在滴水
至於耳朵
就留給夾子
和他似曾相識
❡你不需要成為更好的人
有人消失
先於厭世
他打開手腕
是一條青色的蛇
隨著脈搏顫抖
我看見他吐出舌頭
像我手心上的迷宮
最後一個離開的人
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有人提起屁股
有人拍拍
啊不就好棒棒
多了一些凌遲
原來你不需要成為更好的人
就擁有坐骨神經
和一條曲折的脊椎
就頂天立地了
你覺得人生下來
就是一種互相糟蹋的概念
我聽著你說的謊
在你臉上冒出的斑
都不忍心
再糟蹋你
把你的手腕也打開吧
裡面沒有嫉妒
沒有不知好歹
你不需要
成為更好的人也可以
腳麻也可以
心軟或拍拍屁股
重新坐下來
像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
❡預防針
你跪下
差一點
差一點就流淚
最近一次流淚是為了誰
她筆直地奔跑而來
以一種光速擦傷
現在疼痛的裡面
含著紫色的花
花開的那個日子
我將她刺在身上
❡遠足
今日有雨
大家都撐著傘
有人大哭
他的美好人生
已與他無關
我早就知道
正中下懷
是必要的
音樂是必要的
帶我走
但不能帶他回來
他走得太快了
光是這樣平鋪直述
令人安心
唯有那一刻
我們一樣
安靜
音樂停下來了
爸爸哭著說
下輩子你要好好做人
他的眼淚像鑽石
八心
八箭
現在到處都是戴帽子的人
走來
走去
也給我戴上一頂
但是我不走
也沒有希望
誰來
都一樣
我是沒關係的那個
乖乖之於遠足
不也是大家必要的
❡範例
這裡的土壤很肥沃
充滿重金屬
這裡的雨將我們酸透
我們服藥
消滅一切雜草
在我的身體上刻一朵花
最後一支蜜蜂的刺
把我帶走
把我的根留下
他們堅持
我這樣並不會死
我會在另一個世界活得很好
他們知道怎麼照顧
像我這樣沒有根的樹
我們從礦坑中走入歷史
歷史裡頭有惡人的名字
那些病最後都被證實並不存在
你不要恨他們
是你讓他們變成今天這樣
是你讓我們變成今天這樣
❡撞裂成人
我們住進了動物園
也養大了孩子
在玻璃裏頭結下蜘蛛網
防止衝撞
我們的孩子
像鳥一樣
自投羅網
我們是玻璃上的血漬
我們是透明的玻璃
我們是動物園
我們僵硬
我們歧視
我們是張網
❡捉迷藏
如何使用一種懸疑的口吻
並對懸疑深信
我不是
第一個知道的人
正在以訛傳訛
感覺像個宗教
感覺正在懸疑懸疑
可以分析的辦法有兩種
一是去找到那件外套
被你遺忘在流過淚的地方
你流過淚就走了
沒有把他帶走
像個垃圾
然後你留下來
把我搖醒
說一些政治正確的話
然後然後
你留下來
唱那首讓你流淚的歌
保持懸疑
＜無有恐怖＞
有時雨就是這樣下得沒有一點人性
雨刷再快也甩不開消失的
人被綁架了人格
我被嚴格加入我們
車慢了下來但大家旅途愉快
大家滿心祝福
死者為大
利大於弊
他摸過的地方
下著標準的雨
之後的暮光
都是深藍色的
他溫柔的摸過了
把恨伸到更深的地方
扣上手銬
所有的樹都在守夜人的面前
和你一起消失
和雨一起消失
一起閃電
大家的腦都一起
被洗過了
有人捻香雙眼蒙薰
站在我們的中間
發著白色的光
念白色咒語
在歷史裡面
消失的一點都
沒有正當性
❡事實上我不喜歡火
事實上我不喜歡火
花了整整一張臉回到一無所有的黑夜
親愛的你看不見所以還在尋找
一盞比你想像之中更像我的風中蠟燭
貓舌頭佈滿火
而掌心柔軟
就那麼慌亂燙傷手指
活著的水泡咬著痛
輕輕地戳破
讓皮留下
讓它乾燥
讓它變成一個咬過的傷痕
並且允許被另一張口
再咬一次
平整得像戴過牙套拔除的犬齒
又跌斷了一角
不許崢嶸
為了那隻陌生的貓
我又點了一次煙
這次不一樣
百分之九十九都要成為灰
在這之前先爭執
這一生最大的起床氣
他說好，隨便你。
我們還不懂用火
已經隨時可以為誰燙傷
百分之一的水分變成了雲
白白的愛過一場再也不急的雨
白白的回去他隱匿的深山不歡
而散。貓呢，
一輩子不會再遇見第二次
一模一樣的花色
愛麗絲，沒有痛苦是不存在的
曾經為你說過的謊
再說一次也沒有回音
事實上我不喜歡我
像火一樣
